晨雾如宣纸上淡开的墨痕,远山在薄霭中隐现轮廓。沿着盘山公路向上,仿佛正驶入一卷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——那里是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四大山,施甸之巅,一处收藏天际线的秘境。
山巅气象
破晓时分,云雾自谷底无声漫起。起初只是丝丝缕缕,转瞬间,山间已是云遮雾绕,雾气便温柔地漫过山腰。风车巨大的叶片在云中缓缓转动,如时间的指针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整片云雾瞬间被点燃,从边缘泛起玫瑰色,渐变为熔金般的亮色,一瞬间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光与影的私语。


绿意深处
下山便进入施甸县摩苍森林公园的“怀抱”。冬日的阳光滤过层层枝叶,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深浅不一的绿在这里交织——墨绿的松、翠绿的杉、淡绿的灌木,宛如大自然精心调制的色盘。


穿林而过,眼前豁然开朗。万亩草场在冬日里泛着暖绿,风过处草浪翻涌如海,草间低伏着成群的牛羊。洁白的绵羊悠然地穿梭其间,远处黄牛颈上的铃铛“叮当”作响。这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画面,与缓缓转动的风车、天际绵延的群山,共同构成一首流动的山野诗篇。


山街烟火
草皮街的热闹是另一种温度。布朗族的山歌清亮高亢,打歌的圈子随着芦笙的节奏旋转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笑容。美食区的炭火正旺——烤羊排“滋啦”作响,羊肉串被烤得金黄诱人,羊扒烀“咕嘟”冒泡,细黄玉米面果儿饭蒸腾着清甜的香气。那是阳光与土地共同孕育的味道。

情之所系
从草皮街向南漫步,不过一里路程,便来到了情人坡。冬日的野花细碎地开着,紫的、白的、黄的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坡顶那棵古老的许愿树枝干虬曲,系满了新旧交织的红绸带——有的已褪成淡粉,有的依然鲜红如血。风过时,千万条红绸“沙沙”作响,如情人的呢喃在与远山的回响相和。
往北一公里,黄草坝的湖水澄澈如镜,倒映着流云飞鸟。往东走两公里,木老元布朗族彝族乡哈寨古村落静卧如时光的琥珀。站在云上观景台俯瞰——青瓦木屋错落排布,炊烟袅袅升腾,老人悠闲地编竹,孩童自在地嬉戏——忽然明白了何为“藏于世外的桃源”。

山货情深
在布朗族乡亲们赶街的山货街上,时间仿佛流淌得慢了几分。老人们从十几里外的山村赶来,在街边摆开小摊。葛根沾着深山的泥土,野生橄榄青绿如翡,野生芭蕉还沾着山间的露水。红褐色的芭蕉花“卷”着晨露,像未曾打开的山中密信。盐霜果上凝着白霜似初雪,高山小洋芋还带着垄间的潮气,自家晾晒的萝卜干泛着暖黄,土罐里的腌菜飘出山椒的清香。
村民们双手粗糙皴裂,那是长年劳作的印记,但整理山货时的动作却格外轻柔,像对待初生的婴孩一样——轻轻抹去洋芋上的泥土,将盐霜果摆得整齐,把捆好的蔬菜整理得服服帖帖。交易时,相熟的布朗族老乡总会多塞上一把橄榄、几个滚圆的小洋芋,或是一朵红褐色的芭蕉花,叮嘱几句:“拿回去泡水喝,清热。”“这洋芋炖汤甜。”“盐霜果生津呢。”他们的眼神质朴而温暖。在这里,买卖不再是冰冷的数字往来,而成了山与人、人与人之间温暖的传递。
山之回响
下山时,夕阳正为群山镶上金边。风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草皮街的炊烟与山雾融为一体。我终于懂得,四大山最美的从来不仅是云雾日出、森林草场,而是云雾下的炊烟、日出时的劳作背影、山货街上那双粗糙而温柔的手,以及接过山货时那份掌心相对的暖意。

这个冬天,如果你来四大山,请多停留片刻。看云,也看云下的人;赏景,也品尝景中的生活。去布朗族山货街走一走吧——淘一淘野生的葛根、野生橄榄、芭蕉花和芭蕉,听一听那些山货背后的故事,感受那份从大山深处传递而来的质朴而深沉的温暖。
四大山的冬天,等你的不仅是美景,还有整座大山那深过岁月、厚过土地的温情。
云南网通讯员 段光炳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