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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达,田园与人文的和谐之美
2013-08-15 10:08:41   来源:云南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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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达,你要给我们最抒情的文字,还是最丰富的史实?到达象达的当天,我们没有刻意去寻找,也没有蓄意去发现,只在绿得没一丝褶皱的田垅地畦中走走,走到追逐着庄稼汉及犁头的方向久恋不去的鹭群旁边,眼睛的波浪随着一片白色的身影前后翻卷,我就明白,象达的美,就在宁静如诗的田园里;停歇在牛背上的白鹭,那种来自自然,可以不露怯懦地接受人的注视、且纯洁得只想让人伸出手千百遍地抚摸的眼神,让我在一瞬间许下诺言:在这个季节,我会再次走进象达,走进这人与自然的和谐画卷。

“象达”属傣语,意为要塞,原为傈僳、德昂族聚居地,现在90%以上为汉族。自古以来,象达就因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被寓为吉详之地。白鹭,就是这青山秀水的天赐灵物。既是吉祥的象征,所以它们从来不会受到伤害,而是随心所欲地栖息在任何一个想停留的地方,田间地头,林中树梢,沼泽湿地,都会是他们的天堂。挥鞭犁地的老汉杨金说:白鹭这样跑前飞后地陪他耕种,他已司空见惯了哩!

在普通老百姓眼里,象达除了是吉祥之地的象征,还用来表达路路畅通,万事顺达的美好祝愿。其实,象达两百多年前就是西南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和驿站。无数的马帮到达保山后,多头并进,可以翻越高黎贡山出腾冲下缅甸进印度,也可以经惠通桥到腊勐,再翻越松山到黄草坝、龙新、象达,出芒市至缅甸,或者可以经黄草坝进龙陵再出芒市边境入缅甸,象达这块天然的沃土平地,就是其中一条古道的必经之路。一座座横跨于河流之上的风雨桥,飘摇的桥身和疏离的瓦片,留给视线的似乎是衰落和凄凉,但留给心里的却是悠悠长长的眷念和猜想,这不是活着的古道吗?人与马的脚步从流水之上一步步踏出去,丝路演绎的文明也就随着一尺尺积延开来。通往夷方甚至是南亚的路原来这样触手可及!

除了风雨桥,在象达,保持完整的古道还有南海村头的林间三尺道。穿村而过的石板路,在村边的斜坡下一隐,就成荫蔽的一段藏于行林树丛中,拾级而下,400多米长的古道安静幽深,只有风声在叶间沙沙作响,黄昏的寂廖在此时完全属于行走者了。带路的一位村民说,两百年来,只要是经象达去芒市的马帮,无一不是从这条路上出去的,至今这条路仍然是象达人往芒市方向贩卖牲口、出售农产品抄近路的首选。难怪,路边的一口古井依然清澈透凉,足以证明它还是过往行人取之不竭的源头活水。

实在地说,因是第一次到象达,之前所有对象达的印象,均是从零散的宣传画册而来的文字语言,而且输入大脑信息最多的,是关于龙潞游击队,关于朱旭、朱晓东、朱家锡、朱家璧、朱家祥、朱家品、朱华,关于匡沛兴、张剑秋、冯云等等这些掷地有声的名字。近距离端详养育了这些杰出人物的山山水水,田野村舍,古道西风,才知道外地人来象达根本不需要专程查阅书籍,他们的故事,或者说他们精神,早已被栽种成一棵棵向阳的巨树。走进他们出生的村庄,就走进一部部精彩的人物传记,一间间老屋,一块块牌坊足以记录他们漂泊的身影;老年的,中年的,甚至是青年的村民,或多或少都能把几十年前的英雄往事讲得血肉丰满。

要讲人杰地灵,营坡村的朱家庄和张家坡头也许是象达最具典型的地方。朱家庄一脉同宗的朱氏三杰,让这个村庄的名称近乎辉煌地自由出入各类抗战的史书。

朱晓东,辛亥革命后投笔从戎,参加过护国讨袁战争及“反唐”、“倒龙”活动。曾任滇军第三师师长,国民革命军第99师中将师长。1928年,龙云追随国民党清党反共,朱晓东为保护地下党李鑫,秘密派人护送他到越南,让他转赴苏联,但李鑫执意按中共云南省委决定转入个旧搞工人运动,不幸被捕,朱晓东多方予以营救,但李鑫仍被杀害于蒙自。1931年朱晓东任云南省民政厅厅长、云南省政府委员兼云南盐运使。朱晓东一生重视家乡教育,朱家璧为了他夙愿,于1945年创办象达晓东中学,吸收张子斋、唐登岷、杨明等进步人士到校任教,成为中共地下党隐蔽和培养革命人才及革命活动的重要基地。

朱家锡,朱晓东之子,黄浦军校第八期毕业生。1942年5月,日军入侵滇西,龙陵沦陷。朱家锡与龙陵、潞西旅省爱国志士和青年学生,请缨杀敌,矢志抗日,后得到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行营龙云批准,组成龙潞抗日游击支队。朱家锡任支队长及龙陵县长。朱家锡取出自家的全部股金购买军需,在昆明等地招募抗日志士,年底,游击队发展到1000余人,整编为4个大队,分别开赴象达、杨梅田、木城、勐嘎、潞西等地开展防暴除奸、袭击敌人的活动,为滇西抗日反攻,恢复失地做了大量的工作。

朱家璧,朱晓东侄子,1933年于黄浦军校第八期毕业后回滇军任职,1938年到延安抗日军政大学,并加入共产党。1941年再次被派回滇军工作,历任营长、团长。1949年秋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副司令。为配合野战军进军云南并阻止敌军外逃缅甸,他率西进部队两个团于10月1日至10月19日寻甸出发转战数千里,历经武定、元永井、牟定城战役,击溃盐丰县城和孔仙桥渡口后到达滇西北,之后全歼功果桥及瓦窑、惠通桥守军,再后来配合卢汉起义,和平解放昆明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授少将军衔,曾任昆明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员,云南省政协主席等职。他的一生,战功赫赫,足迹踏遍云南的山山水水,直至1992年10月逝世之前,仍为了家乡龙陵的建设事业多方奔走、鞠躬尽瘁。

张剑秋。日军侵入龙陵后,他随朱家锡司令回乡抗日,任象达镇副镇长、龙潞抗日游击支队政治部主任。滇西抗战胜利后,参与创办晓东中学,任副校长。1948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做了许多有益工作,引起了国民党的注意,被迫离开象达到缅甸开展革命活动。1949年11月,张剑秋与晓东中学部分师生参加“边纵”,任“边纵”第七支队三十六团副团长,参加了解放龙陵、腾冲的战役。滇西解放后,他参加了著名的滇南解放战役,任马龙县县长,云南解放后调昆明任“边纵”办公室主任、秘书等职。张剑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特殊的政治原因逝世。

在张家坡头的张家大院,我们见到了张剑秋的妻子、90岁的王聪美老人,她手捧六十年前张剑秋以“若冰妹妹”为爱称寄给她的信件,把一份望断秋水的爱情阅读得哀婉凄绝、刻骨铭心。记忆清晰、思维仍然活跃的王聪美,夜夜抚摸“若冰妹妹”,千万遍地咀嚼信中的缠绵,信笺残缺不堪,她的思念却流水般绵长。

在王聪美的卧室,我一眼看到一把棕色的油纸伞,尽管伞面有些残破,颜色也晦暗了,却没有一丝灰尘。王聪美说那是张剑秋离家时带出去,最后一次回家时又带回来的。这种油纸伞工艺在象达已流传了两百多年。据说首先由一名张姓男子从芒市一位民间艺人处学来,后逐步推广,成为象达农民,特别是农村妇女家庭经济的重要来源。据南海村“相达人面竹纸伞加工协会”会长王立汉老人介绍,油纸伞工艺复杂,一把伞从划竹、做伞面到成品,有70多道工序,为使伞面韧度好、不易破损,需把土纸在桐油里浸透,晒干后再若干次地刷油。南海村的油纸伞还有一个特别之处,就是所有的伞把,都采用人面竹做成。这种人面竹根部突起的花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面脸谱。目前人面竹在南海村已有少量的农民在栽种。在象达的大小商铺,或者龙陵、芒市等地的民间工艺品商店,象达油纸伞是最抢眼且销路极好的东西。有的还经边贸走向缅甸、泰国等东南亚国家。但由于受人面竹产量的影响,全村每年的产量才2万多把,产值40多万元。

据象达乡干部杨国辉介绍,象达近年来很注重民间工艺的发掘,既为增加农民的收入,也为传承民间文化。所以制定了“一村一品、一寨一业”的发展思路,并且多个村寨已形成了较有规模的产业,如崩龙寨的竹器,大中寨的木器,大寨的铁器,特别香果树村的泥塑更是栩栩如生 ,令人拍案叫绝。70岁的赵润芝老人从八、九岁起就痴迷泥塑,各种飞禽走兽、市井伶人,在她手中无一不是灵动娇憨,她已是远近闻名的民间艺人。两天的采访,我们粗浅而真诚地感受着相达,遥远的、切近的,粗旷的、细腻的,阳刚的、柔软的,田园的、人文的,相达以不同的容颜扑入我们的视线,我们多角度欣赏的过程,也就是田园与人文、自然与文字汇于一流的全过程。

赵振王

责任编辑: 王一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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